張富清的故事——

兩種態度待公私

本報記者  程遠州

2019年05月27日07:06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一碗苞谷飯、一碟黃豆合渣、一盤炒青菜,這是張富清的晚飯。素淡的飲食,一如老人離休后恬淡的生活。

  時至今日,張富清還住在就職於建設銀行來鳳支行時分配的宿舍。30多年過去,當初的簡易裝修早已老舊不堪,泛黃的牆壁、斑駁的木門、拼湊起來的家具、被熏黑的廚房,訴說著主人的勤儉。

  過著朴素的生活,張富清卻知足感恩:“我吃得好、住得好,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比貧困農民也好很多,隻要國家發展得好,我們的日子都會好起來。”

  從縣糧食局到鄉鎮領導,再到外貿局、建行,在湖北省來鳳縣工作的30多年裡,張富清首先想到的不是為自己的小家改善生活條件。“我是黨的干部,不僅僅是一個小家庭的家長,我要為大家做點有益的事。”

  為了“大家”,張富清常常顧不上“小家”。

  來鳳縣原教委主任向致春記得,當年他擔任過張富清小兒子和小女兒的小學班主任,每次去家訪,飯桌上總是“老三樣”:青菜、饅頭、油茶湯。“我在他家吃過不下10次飯,沒見過肉腥。”向致春笑言,張富清當時是來鳳縣原卯洞公社革委會副主任,是老百姓眼中的“大官”,但家裡的伙食比一些社員還差。

  按照國家擁軍優屬政策,張富清的妻子孫玉蘭被招錄為供銷社公職人員,端上了“鐵飯碗”。但三年困難時期,全面精簡機構人員,時任來鳳縣原三胡區副區長的張富清首先動員妻子“下崗”。“要完成精簡任務,就得從自己頭上開刀,自己不過硬,怎麼做別人的工作?”

  思想工作好做,實際困難卻難解。“下崗”后,為了貼補家用,孫玉蘭當過保姆、喂過豬、撿過柴、做過幫工。回憶那段艱辛歲月,孫玉蘭不住地搖頭,“苦,太苦了,吃穿用度、養育子女都成問題。”

  “父親一個人的工資維持不了全家的生活,每次放了學,我們就去揀煤塊、拾柴火、背石頭,或者幫媽媽盤布扣,我們幾個都學會了縫補衣服。”小兒子張健全回憶。

  當時,張家住在卯洞公社一座年久失修的廟裡,20多平方米的房子裡擠了兩個大人、4個小孩。就在那時候,張富清的大女兒患了腦膜炎,因未能及時救治而留下后遺症。這也成了張富清一輩子兩件最遺憾的事情之一。

  另一件遺憾的事,是沒能見母親最后一面。

  那是1960年初夏,張富清收到陝西漢中老家發來的兩封電報,一次是母親病危,一次是母親過世。那段時間,他正主持三胡區一項重要培訓,原本想等工作告一段落再回去探望,卻沒想到竟是天人永隔。

  多年之后,他在日記中如此寫道:“當時國家正處於困難時期,工作任務重,在外地工作想回家探親的同志也多,作為一個共產黨員、革命軍人,不能向組織提要求、找麻煩,干好工作就是對親人們最好的報答。”

  “把大家的事辦好,我們的小家才能過得舒服。”張富清對待公和私的原則,在張家被嚴格地執行著,“不能給組織添麻煩”是全家都要遵守的規矩。

  大兒子張建國高中畢業后想參加招工,分管這項工作的張富清不僅對兒子封鎖信息,還讓兒子響應國家號召,下放到卯洞公社的萬畝林場﹔大女兒常年看病花錢,他從未向組織伸過手﹔小兒子讀書考學,他有言在先:“我沒有力量也不會幫你找工作。”

  張富清4個子女,患病的大女兒與老兩口相依為命﹔小女兒是衛生院普通職工﹔兩個兒子從基層教師干起,一步步成長為縣裡的干部。

  有人不理解,問他為何不能“靈活點”“通融些”?

  張富清回答:“我是黨培養的干部,要是以權謀私,怎麼對得起黨,怎麼面對老百姓?”


  《 人民日報 》( 2019年05月27日 04 版)

(責編:張雋、關喜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