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歲的獨居老人姚偉喜歡拉著全凌雅的手說話。

“全丫頭的這雙手幫我解決了好多事呢！”姚奶奶說，家裡的水費、電費都綁定在全凌雅的支付寶上。

這是一雙溫暖的手。這也是一雙握過槍、奪過刀的手。

29年前，全凌雅作為香港回歸后首批駐港部隊女兵守護維港繁華﹔5年前，她在與持刀歹徒搏斗中英勇負傷。

2021年，42歲的全凌雅調任武昌區洪山路社區南苑責任區當社區民警。南苑建於20世紀80年代，房屋老舊，老年人佔比超三成，高齡獨居老人不少。

全凌雅說，初到社區心生忐忑，“我怕話說得不對，擔心事情處理不好，更怕老人們不接受我”。

5年過去，這位把房子租到社區的女警，成了老人們口中的“親丫頭”，也成了獨居老人們手機裡的第一“緊急聯系人”。

獨居老人家裡的水電費綁在她的支付寶上

7月24日10時許，全凌雅拎著幾樣青菜走進姚奶奶家裡，熟門熟路地將菜品一樣樣放進冰箱，隨后被老人拉著手坐到沙發上。

全凌雅在獨居老人姚偉家中，每次上門前她總會先致電姚奶奶看需要什麼時令蔬果，她的每一次登門都帶著一份“新鮮”。

姚奶奶第一次拉全凌雅的手，還是3年前。當時，這雙手剛幫她破了一起“滴水懸案”。

全凌雅回憶，2023年，姚奶奶與樓下鄰居因房屋漏水見面就吵，社區網格員多次上門協調，姚奶奶咬定自家水管沒漏。

全凌雅開始“破案”：她在樓下盯了3天，樓上不用水，樓下依然漏水。她找來水電師傅掀開樓下的扣板，漏水源頭是樓下的一根廢棄暖氣管。

“懸案”告破，姚奶奶抓著全凌雅的手往屋裡拉：“全警官，你說得對！”

全凌雅用手量著姚偉奶奶頭發的長度。

2024年夏天，全凌雅在社區碰到滿頭大汗的姚奶奶，上前一問，老人說是電費編號改了，無法繼續在中百超市繳費。把老人安頓回家，全凌雅先后跑了6趟，把老人家裡的水費、電費綁在自己的支付寶上。

全凌雅說，在之后的老舊小區改造和適老化衛生間改造中，姚奶奶遇到不明白的事，都會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她對我的稱呼也由‘全警官’變成了‘全丫頭’”。

去年10月，姚奶奶在家中跌倒爬不起來，她摸到手機后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全凌雅。

姚奶奶康復出院后，因行走不便不能下樓，全凌雅經常上門探訪，每次去都會帶些青菜、水果。

全凌雅說，姚奶奶有時會拿出存折、告訴她密碼，讓她幫忙代取現金。“老人們這麼信任我，大概是我願意聽他們說，或者是覺得我真心幫他們”。

5次在快遞點攔截保健品，讓老人少花“冤枉錢”

兩隻手，兩根大拇指抵在一起。照片中，全凌雅和一位老太太笑得開心。

李新梅老人展示她與全凌雅的合影，這張照片一直放在老人的床頭。

這張裝在木質相框裡的照片擺放在李新梅老人的臥室裡。家裡來客人，這位92歲的老人會樂顛顛取來照片展示：“這是我和我的親姑娘。”

其實，李奶奶與全凌雅非親非故。兩人的交往始於一張滿屋堆滿保健品的照片。

2023年7月，有居民在全凌雅建的“遠親不如近鄰”群裡發了一張照片，稱家中老人輕信電話推銷，每月都要花費大部分退休金亂買保健品，她希望社區能出面管管。

這位“亂買保健品”的老人正是李新梅，在群裡發照片的是其孫女陳思。時隔三年，全凌雅還記得她第一次上門的情景：“老人把我堵在家門口，說她自己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要我們管。”

全凌雅一周后再次登門，帶了一些水果，閉口不提保健品，“那次在老人家大約坐了半個小時，她講，我聽”。

今年端午節前，全凌雅按李新梅老人的口味挑了粽子送到她家中。

臨走時，李奶奶把全凌雅的電話記在小本子上。

之后不久，全凌雅接到李奶奶打來的求助電話。問題很快解決，兩人關系熟絡起來。全凌雅試探著跟老人再提保健品，老人反應不再強烈。

全凌雅說，她開始全方位與李奶奶“斗智”：打開電商平台，找出相同的保健品與老人買的產品比價﹔以學習之名“借”走老人家裡的保健品宣傳資料，因為上面印有商家的電話﹔老人購買的保健品都是貨到付款，她和陳思一同5次前往附近的快遞點攔截保健品。

幾番操作下來，李奶奶也意識到自己之前購物“吃了虧”，要買什麼先問“全姑娘”。

全凌雅說，上個月，李奶奶接到一個電話，說是發放高齡補貼需要身份証號碼，老人執意要輸，保姆怎麼都攔不住，“保姆給我打電話，我說不能輸，奶奶就挂了騙子的電話”。

社區老人到外地過春節，她寄去洪山菜薹和蓮藕

從劉春枝老人手上接過她家大門鑰匙的那一刻，全凌雅感覺自己的手沉甸甸的。

全凌雅說，她是在一次反詐宣傳活動上認識劉奶奶的，“那天聊天的時候，我知道她一個人住，就多問了幾句，互相加了微信”。

遇到天氣變化，全凌雅會給劉奶奶發消息提醒。老人遇事也會打電話向她咨詢。

劉奶奶回憶，小區老舊小區改造時，她家裝在樓頂的太陽能熱水器需要移動，因為與施工方溝通不暢，她找到全凌雅出面協調，問題解決好之后，她拿出家裡的備用鑰匙交給全凌雅，“我經常要去外地，這個房子又老又舊，家裡如果有事，你就幫忙開個門，我需要找一個放心的人”。

那時起，這把鑰匙一直由全凌雅保管。

“因為女兒、女婿長期不在身邊，全警官常來家裡陪我，也會經常給我打電話，她陪我聊天的時間比我孩子還多。”劉奶奶說。

今年端午節前，全凌雅（右二）召集社區志願者和同事一起在社區包粽子，包好的粽子被她送到老人們家中。

在全凌雅看來，這份陪伴從來不是單向的付出。她給老人帶去安心和溫暖，老人們也用最朴素的善意回應她：老家寄來的粽子、自家種的蔬菜，總要塞給她一份﹔走在小區裡，遠遠就有老人招手喊她進屋喝水。

2024年春節前，劉奶奶專門從北京給全凌雅寄了一大包巧克力、咖啡和堅果。全凌雅說，她收到包裹后很感動，“我想著她和家人在北京，估計會想念湖北的口味，就給老人寄了洪山菜薹和蓮藕，讓他們在外地也能嘗嘗家鄉的年味”。

全凌雅說，每年除了春節，她很少回浙江老家，她也惦記家鄉的父母。母親去年住院，家裡人怕她擔心一直瞞著她。

“我自己沒辦法常陪在爸爸、媽媽身邊，就想著多陪陪轄區的老人。我也希望爸爸、媽媽遇到困難的時候，也能有身邊的人搭把手、問一句。”說這番話的時候，全凌雅眼圈紅了。（文/圖 蔣立青 萬勤 夏奕 秦浩銘 陽欣怡 孫遜 史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