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位於武漢市武昌區水果湖街東亭社區內的東亭幼兒園裡,工作人員正仔仔細細清掃消毒。園長梁欣潔說:“9月1日小學、幼兒園終於要開學了,這對武漢人來說,具有標志意義。”
孩子開學、大人上班、老人出門健身,這些平平常常的生活圖景,在武漢人心中非比尋常。“疫情過后,我常跟我的老哥們說,生活在社會主義的中國,就是我們的幸福!” 東亭社區居民李貽清說。
火爐武漢,夏日炎炎。8月24日早晨7點,62歲的東亭社區“七寶巡邏隊”大隊長黃惠蘭早已來到社區門口,給進出的居民量體溫。4月下旬武漢剛剛“解封”沒多久,她就帶領老姐妹們走出家門,接下卡點值守這攤活兒。當時,她女兒還挺擔心,心急火燎地勸她:“媽,你年齡這麼大,屬於易感人群,出去不安全!”性格“嘎嘣脆”的黃惠蘭硬是把女兒頂回去了:“社區需要我,我不能不去!你別管!”
東亭社區是武漢“最老”的商業小區,始建於1985年。房子雖舊,人心不老。疫情發生前,這裡老年志願者十分活躍,成為社區自治的大幫手。“七寶巡邏隊”就是東亭社區34個社會組織中的“明星團隊”,安全巡邏、糾紛調解,樣樣在行。不過,疫情期間,由於隊員都是老人,社區沒有讓他們參加志願服務。“但是,4月8日前后,80多位下沉社區的黨員分批撤離了,防控又不能放鬆,可把我們為難壞了。”社區黨委書記王學麗說。沒辦法,她嘗試著在社區微信群裡“求助”,希望“七寶巡邏隊”的老將再出山。原以為不會有太多人響應,沒想到,一下子有幾十人報名,沒有被排上值守任務的志願者還老大不高興,就連患有癌症的牛奶奶,也反復要求排班“上崗”。
病毒的威懾猶在,是誰給了這些爺爺奶奶沖出家門的勇氣?黃惠蘭說:“看到社區黨員干部們冒著生命危險,100多天裡就住在社區24小時為大家服務,我常常感動得掉淚。當他們需要我時,我怎麼能不站出來?”
“社區黨組織是黨在基層的堡壘,不論是新冠肺炎疫情還是其他任何風險挑戰,我們社區黨組織必須挑起擔子,沖到一線。”王學麗說。他們做到了。小區居民李貽清在《敬佑生命 守望家園》的詩歌中寫道:“沒白沒黑的忙碌,累得筋疲力盡/網格員們 眼圈發黑 眼睛通紅……疫情的戰場上 你們不遜英雄”。
正是社區黨員干部們“不遜英雄”的付出,換來了對居民“一呼百應”的強大凝聚力。

劉筱王梓兒童畫《武漢加油》
一網相連的“親情”
疫情之前,東亭社區的“武漢微鄰裡“微信平台,共有4000多人入駐,基本做到一戶一人。而疫情之后,入駐“微鄰裡”的居民迅速翻番,躍增到8000多人。新增的4000人是誰?當然是社區的年輕人。過去,大家都認為,社區是“爹爹婆婆”活動的場所,年輕人一般忙於工作,很難關心社區事務。而“居家戰疫”的70多天,讓年輕人都變成了社區的活躍“粉絲”。
一張網,聯系千家萬戶,直抵千萬人心。
“這次疫情,讓我們對80后、90后年輕一代刮目相看,危難時刻,年輕人紛紛站出來,爭當志願者,幫了社區的大忙。”王學麗感慨萬千地說。社區“80后”志願者劉尊艷,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卻主動請纓,承擔起運送消毒物資和醫護人員的“危險”任務。志願者陳先生,妻子感染了新冠肺炎,病愈后,他主動到社區做志願者﹔就連租住社區的外來務工人員徐小雙,當社區面對大批生活物資人手不足時,他立刻叫來了20幾個滯留武漢的兄弟,一車車卸貨、成噸成噸的搬運,解決了社區保供的大難題。
率先使用 “武漢微鄰裡”平台的東亭社區,將這張網的作用發揮到極致。平台上,“服務導航”包含政務服務、生活服務、法律服務、文體服務、志願服務、黨員服務六大內容,群眾有訴求要反映,可以點擊“我要說事”或“網格群聊”。社區網格員、居民乃至家政、餐飲、超市、學校等周邊單位,全部分門別類編入網格。抗疫期間,各方面力量通過網絡充分調動,保証了居民吃用不愁,而現在,常在線上合作的“網友”們,立刻變成親如家人的鄰裡,大事小事都好商量。
7月的一天,一位居民在群裡留言,說看見小區裡有流浪狗,希望社區加強管理。社區網格員核實后,發現兩隻“流浪狗”其實是寵物狗,狗主人因生病無力照顧,就將其遺棄。以往,發生這類問題,“愛狗族”和“恐狗族”總要唇槍舌劍一番,而這次,社區在微信群中征集建議,居民們立刻踴躍發言,很快達成了更新《文明養狗公約》的共識。近日,新出爐的《公約》增加了一條:“文明養狗不遺棄,清除糞便應成習。”
據統計,今年1至8月,包括抗擊疫情的特殊時期,東亭社區“武漢微鄰裡”平台由社區自行處理的A級事項共3926件,需要上報的B級事項僅48件,基本做到了“小事不出社區”。

王福文國畫《封城日記》
處處詩意的棲居
72歲的“潛水”畫家王福文在社區徹底火了。
他的國畫作品《封》8月中旬正在首義博物館展覽,漫畫作品《持續居家·科學防疫》在網上廣為傳播,就連外孫的兒童畫《中國加油,武漢加油》也被所在的白鷺街小學印成了明信片。
“疫情之前,湖北美術學院等很多湖北高校邀請我去講課,我都推辭了。這次,社區教育學校請我當美術老師,對社區,我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實在不好推脫,9月開課。”王福文笑呵呵地說。家住東亭社區的王福文是浙江紡織大學的退休教授,在藝術設計領域頗有名氣。不過退休返家后,他一直對自己的“專長”十分“保密”,“到我這個年齡,就想專心自己的創作,不想被其他事干擾”。可是,疫情發生后,他的心情卻經歷了從擔憂到放心,從“旁觀”到參與的起伏變化。“我鼓勵兒子、女兒都走出去當志願者,他們每次回來都告訴我戰疫一線的情況,讓我非常感動。”一次次的感動,化為他一幅幅創作的靈感。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東亭社區是個文化活動豐富的社區。這裡的社區教育學校(水果湖分校)從2014年成立至今,已經發展為40來個班,2000多名學員的大課堂。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有,老人小孩、免費受教。小區的文化牆上,到處都是居民的書畫作品。
“物質生活基本沒問題了,大家就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社區教育學校(水果湖分校)副校長李秋堂說。 “昨日中央號令發,今朝數省處方拿。聽黨指揮全世動,為民為己為邦家。”“白衣大士施甘露,網格社區嚴控防。了小魅魑何所懼,中華自有伏魔章。”今年以來,東亭社區居民們已自發創作了數千首抗疫詩詞。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在這個“藏龍臥虎”的老社區裡,精神的富足,遠比物質的充盈,更讓人舒心、讓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