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情期間,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加強心理疏導和心理干預,尤其是要加強對患者及其家屬、病亡者家屬等的心理疏導工作”。認真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重要指示精神,做好相關群體尤其是全國七萬八千余名治愈出院患者的心理工作,使其保持良好的心理狀態回歸正常生活,是當前一項重要且緊迫的政治任務。
治愈出院患者重新回歸社會面臨較大挑戰
根據國家衛健委通報信息顯示,截至4月22日全國已有78063名感染新冠肺炎患者出院。但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是,治愈者群體的處境並不樂觀。
遭受歧視無法正常融入社會。“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正常生活了,但生活卻‘病’了。有人說,我出院了也可能帶著病毒,要我滾出小區。我的電話每天都有人發來信息、打來電話,讓我不要出門去禍害別人。我想問,我能去哪兒……現在我每天睡不著,生病真的不是我想的。”這是某知名心理傾訴平台上一位治愈出院患者的留言。還有很多治愈出院患者和她有類似的經歷和感受。有的回到小區,被鄰居“另眼相看”,甚至在自家陽台晒太陽時都被投訴﹔有的解除隔離想回公租房,結果被“婉拒”﹔還有部分患者出院后就接到了用人單位解除勞動合同的通知﹔甚至還有老齡患者治愈出院后,家人拒絕接收。相比身體遭遇病毒的創傷,這些歧視給心理帶來的傷害或許影響更為嚴重。
重大疾病后的心理應激客觀存在。新型冠狀病毒不僅對患者的身體造成損害,對其心理也會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首先是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是在經歷嚴重身心創傷后產生的最常見的一種精神障礙。具有病程長和高度致殘性的特點,少數患者病程可達數年,或轉變為持久的人格改變甚至自殺自傷等。有數據顯示,汶川地震半年后,創傷后應激障礙發生率達9.7%,SARS疫情發生兩年后,有10%左右的患者出現了創傷后應激障礙。其次是抑郁症和焦慮症等心理問題。有學者對SARS康復患者心理狀態調研,抑郁狀態和焦慮狀態的檢出率分別為16.4%和10.1%。此外,部分治愈出院患者可能會出現疑病和強迫障礙,雖反復至醫院檢查未查出器質性疾病,仍懷疑自體患有嚴重疾病。明知沒有必要卻無法控制,如強迫性洗滌、強迫性檢查等。或者出現軀體化障礙,表現為過分關注各種軀體不適、反復監測體溫等。盡管目前缺少相關統計數據支撐,但這些心理問題在康復驛站的出院患者中已有出現,值得后續關注。
主客觀原因造成“心病”
造成上述問題的主要原因,可分為主觀和客觀兩個方面。
主觀方面。導致歧視行為的心理根源主要是首先人們由於對死亡的恐懼而導致的過度防衛心理。新冠肺炎因其較強的傳染性和致病的嚴重性,難免會誘發人們對於死亡的恐懼,公眾因為對新冠肺炎的過分恐慌,會表現為排斥一切與之相關的人與物,以試圖達到保護自己的目的。同時疫情引發的挫折感導致對特定群體的敵意。為了防控疫情,嚴格的封控環境下,人們的生活受到很大影響,這些難免引發人們的挫折感,從而可能導致對外界的敵意和攻擊行為,以此緩解內心的焦慮和憤怒。對新冠肺炎患者及其家屬的抵觸行為,可能就是一種“對外攻擊”的表達方式。此外,還有對疾病的缺乏科學的認知。康復患者還可能“復陽”“假陰”,這些都加劇了對康復患者的排斥。
客觀方面。當前全面康復管理工作仍不完善。部分重症和危重症患者治愈出院時,並未完全恢復其受損的器官功能,一定程度影響患者的生活能力和工作能力,其中小部分患者有可能遺留永久的功能障礙和殘疾。按《新冠肺炎出院患者健康管理方案(試行)》的規定,在患者較為集中的地區要安排基層醫療機構承擔社區康復任務。但當前基層醫療機構的康復專業能力和資源不足,難以為出院患者提供有效的康復醫療服務。社區掌握康復患者居家的基本情況,但卻並未介入康復過程。在醫療機構和社區間缺少針對出院患者康復的聯動機制,使得相關措施難以落地落實。
加強對治愈出院患者關心關愛
加強對治愈出院患者的關心關愛,促進其心理康復,是打贏疫情防控總體戰的必然要求,也是維護后疫情時期社會穩定大局的重要內容。針對治愈出院患者回歸正常的生活狀態面臨的心理問題,提出以下建議:
讓“不歧視”逐步成為全社會的共識。要加大宣傳力度,進一步普及新冠肺炎的科學常識及與之相關的心理學知識。已經達到出院標准的患者其實已經不具備傳染性,盲目排斥治愈出院患者完全沒有必要。同時,過度反應的應激心理是有害的,居民意識到應當抵制病毒而非病毒感染者。
積極開展心理疏導和干預。可由各級衛健委牽頭,整合心理領域的社會力量,為治愈出院患者提供專業心理服務。對於失去親人的治愈出院患者應重點關注,積極組織專業人員開展走訪慰問與心理危機排查,“一對一”建立心理檔案與疏導。對於中、重症治愈出院患者,應組織專業的心理支持力量進行為期一到三個月的追蹤觀察,確保出院患者一旦出現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症狀能夠及時得到專業的心理援助。對於輕症治愈出院患者,以調整情緒和疏導壓力為主,可以通過心理熱線,團體輔導等形式進行疏導。
形成關心關愛的社會氛圍。應重視和加強對治愈出院患者的幫扶,幫助他們重建依托家庭、社區和工作單位的社會支持系統,對因病致貧,生活困難的家庭予以救助,為他們創建信任、關懷和支持的社會環境。增進社區互信,鼓勵鄰裡互助,以利於患者盡早回歸社會。
構建醫療機構和社區的聯動機制。推動基層醫療機構與社區對接,由基層醫療機構承擔出院患者健康管理的主體責任,積極建設康復醫療數據平台,對治愈出院患者康復過程進行全程管理。新冠肺炎出院后的康復醫療納入醫保或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按比例給予報銷,減輕其經濟負擔,以爭取康復治療的最佳時期。 (孫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