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書合一 獨標高旌——略論吳丈蜀先生的詩書藝術

魏開功

2020年08月24日12:06  來源:人民網-湖北頻道
 

吳丈蜀先生近體詩的特質

“最容易踏出腳印的地方,最難把腳印留落”,現代詩人李富祺《腳印》中的這兩句詩很富哲理。一個時代,詩者如雲,但能把“腳印留落”在歷史的原野,可以說寥落晨星。唐代,李白是浪漫主義的,杜甫是現實主義的,他們的詩極具個性,為后世所景仰。現代的詩人大多曇花一現,沒有“人過留名”,這是因為他們的詩沒有自己的審美特質,沒能興發感動,引起共鳴,打動人們的心靈。吳丈蜀先生畢生致力於舊體詩詞的研究與創作,善於觀察、捕捉和體悟現實生活,“見物起興”,善於從名勝古跡中鉤沉歷史,懷古鑒今,並以熟稔的對詩的駕駑能力,“舊瓶裝新酒”地從心底自然流出通俗易懂的能引發感動的詩來。總的來說,先生的近體詩有如下特質:

1、語言朴質,清新俊逸

詩是講究語言的藝術。詩是客觀之“物”震蕩心靈后的一種語言自由的表達。如若語言艱澀,辭藻華麗,讓人難洞其中之意之情,則就失去了詩之意義。《詩經》、唐詩的語言大多平實質朴,幾如大白話。現代人寫近體詩,有的人故弄玄虛,附著一些艱深難懂的辭藻,有故作高雅之嫌﹔有的則善於通變,心物交融,用清新的語言表達感物之心,讓人讀起來可親可近。吳丈蜀先生與前一種人寫詩的風格是扞格不入的。他善於用確切的字眼直接陳述,或用白描,不加修飾,語言力求平淡,顯現出真切深刻,質朴無華的特點,但又平淡中蘊含深意。這與他追求近體詩創作的口語化傾向的觀念是一脈相承的。劉樹勛先生在吳丈蜀著的《回春詩詞抄》的序言中寫道:“丈蜀兄的詩詞,在藝術上具有清新俊逸的風格,語言自然,而指事貼切,所以能在空靈中不做浮泛語。”如他的七絕《薛濤故居》:“知音何獨是韋皋,千裡歸來訪薛濤。古井無波魂已渺,春風吹拂錦江潮。”薛濤是中唐時期的女詩人,入蜀淪為歌妓,其故居在成都東郊望江樓,故居中有薛濤井。韋皋在唐德宗時任西川節度使,對薛濤的才華頗賞識。吳丈蜀先生的這一首詠史詩,除了需要對兩個人名了解外,無一艱深之詞,在曉暢的語詞中表達了薛濤的知音何止韋皋一人?先生從千裡來訪,自己也是知音呢!再如《黃山奇景組詩之二·雙貓扑鼠》:“鬆蘿挂壁郁蒼蒼,貓鼠千年搏斗場。可嘆靈貓天降少,至今尚有鼠為殃。”先生在規整的格律中用通俗的語言寫貓鼠之搏斗,而且寓意深刻,足見先生之功力。近體詩要寫得語言清新、不見斧鑿痕跡,是難能可貴的。

2、用典自然,點鐵成金

古代一些詩人喜從先秦到六朝的文史哲著述中吸取語匯和典故,頗擅用典。例如杜牧《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詩中的《后庭花》歌曲名,是引用的一個典故,南朝陳后主所作的《玉樹后庭花》,被后人稱為“亡國之音”。詩人杜牧所處的晚唐時期正值國運衰微之際,借陳后主因荒淫享樂終致亡國的歷史,諷刺晚唐那些醉生夢死的統治者不從中汲取教訓。近體詩短小,如典故的運用恰到好處,可使詩微言大義,有更大的思想容量,傳達出更多的歷史信息。吳丈蜀先生博覽群書,擅於用典,但主張寫近體詩能不用典時就不用。

例如他的《重返瀘州雜詠》之一:“車入城區入眼新,身非過客是歸人。離家少小鄉音改,一聽鄉音便覺親。”這首詩一看就是化用了賀知章的《回鄉偶書》中的詩句“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隻不過反其道二行之。先生用典信手拈來,自然妥帖。

又如五律《訪陽關》二首之一:“高岑鞭馬處,一望渺無垠。寂寞尋飛鳥,縱橫看亂雲。征夫悲遠戍,羈客盼鄉音。忽憶王摩詰,沾襟送故人。”唐代詩人高適、岑參都曾出陽關去今新疆生活過一段時間,先生訪陽關時觸景生情,想到了征夫遠戍的悲涼和羈客無故人的孤寂,用王維的《渭城曲》之典,寫淚送故人之情。這種用典確能收點鐵成金、以少勝多、化腐朽為神奇之效。

貼切准確的用典,既可減少語詞的累贅,使語言更精練,又可加大歷史的縱深感,豐富詩歌內涵,深化詩的意境,使詩新穎鮮活。但一般而言,白描手法難於用典。吳丈蜀先生在近體詩寫作的探索中,採用白描手法居多,追求的是雅俗共賞。

(責編:周倩文、周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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